资治通鉴全译: 唐纪三十七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

  李藏用与刘展的部将张景超、孙待封交战于郁墅,兵败逃奔杭州。于是张景超占领了苏州,孙待封进兵攻陷了湖州。刘展任命他的部将许峄为润州刺史,李可封为常州刺史,杨持璧为苏州刺史,孙待封暂时管理湖州政事。张景超又率兵逼近杭州,李藏用就派部将温晁率兵屯驻在余杭县。刘展又任命李晃为泗州刺史,宗犀为宣州刺史。

  [9]突厥入寇,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拒之;至两井,遇突厥三千余人,见唐兵,皆下马擐甲,常之以二百余骑冲之,皆弃甲走。日暮,突厥大至,常之令营中然火,东南又有火起,虏疑有兵相应,遂夜遁。

  [6]甲申(十八日),回纥将领骨啜特勒、帝德等十五人从相州逃回西京,肃宗于紫宸殿宴请他们,并赏赐给他们数量不等的财物。庚寅(二十四日),骨啜特勒等辞别,返回行营。

  [2]二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7]三月甲申(二十三日),唐朝改蒲州为河中府。

  [12]辛酉(初十),唐朝改封毕王李上金为泽王,授任苏州刺史;葛王李素节为许王,授任绛州刺史。

  [24]回纥因为宁国公主没有儿子,让他回朝。丙辰(二十三日),宁国公主回到京师。

  垂拱元年(乙酉,公元685年)

  [30]史思明使其子朝清守范阳,命诸郡太守各将兵三千从己向河南,分为四道,使其将令狐彰将兵五千自黎阳济河取滑州,思明自濮阳,史朝义自白皋,周挚自胡良济河,会于汴州。

  [14]五月,丙申,高宗灵驾西还。

  [20]仆固怀恩继至,光弼引坐,与语。须臾,阍者曰:“蕃、浑五百骑至矣。”光弼变色。怀恩走出,召麾下将,阳责之曰:“语汝勿来,何得固违!”光弼曰:“士卒随将,亦复何罪!”命给牛酒。

  敬业求得人貌类故太子贤者,绐众云:“贤不死,亡在此城中,令吾属举兵。”因奉以号令。

  [2]丙戌,以于阗王胜之弟曜同四镇节度副使,权知本国事。

  炎之下狱也,郎将姜嗣宗使至长安,刘仁轨问以东都事,嗣宗曰:“嗣宗觉裴炎有异于常久矣。”仁轨曰:“使人觉之邪?”嗣宗曰:“然。”仁轨曰:“仁轨有奏事,愿附使人以闻。”嗣宗曰:“诺。”明日,受仁轨表而还,表言“嗣宗知裴炎反不言”。太后览之,命拉嗣宗于殿庭,绞于都亭。

  董秦从思明寇河阳,夜,帅其众五百,拔栅突围,降于光弼。时光弼自将屯中,城外置栅,栅外穿堑,深广二丈。乙巳,贼将周挚舍南城,并力攻中。光弼命荔非元礼出劲卒于羊马城以拒贼。光弼自于城东北隅建小朱旗以望贼。贼恃其众,直进逼城,以车载攻具自随,督众填堑,三面各八道以过兵,又开栅为门。光弼望贼逼城,使问元礼曰:“中丞视贼填堑开栅过兵,晏然不动,何也?”元礼曰:“司空欲守乎,战乎?”光曰:“欲战。”元礼曰:“欲战,则贼为吾填堑,何为禁之?”光弼曰:“善,吾所不及,勉之!”元礼俟栅开,帅敢死士突出击贼,却走数百步。元礼度贼陈坚,未易摧陷,乃复引退。须其怠而击之。光弼望元礼退,怒,遣左右召,欲斩之。元礼曰:“战正急,召何为?”乃退入栅中。贼亦不敢逼。良久,鼓噪出栅门,奋击,破之。

  [25]武承嗣请太后追王其祖,立武氏七庙,太后从之。裴炎谏曰:“太后母临天下,当示至公,不可私于所亲。独不见吕氏之败乎!”太后曰:“吕后以权委生者,故及于败。今吾追尊亡者,何伤乎!”对曰:“事当防微杜渐,不可长耳!”太后不从。己巳,追尊太后五代祖克己为鲁靖公,妣为夫人;高祖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俭为太尉、金城义康王,祖华为太尉、太原安成王,考士为太师、魏定王;祖妣皆为妃。裴炎由是得罪。又作五代祠堂于文水。

  [10]夏,四月,庚子,泽潞节度使王思礼破史思明将杨于潞城东。

  [25]麟台正字射洪陈子昂上疏,以为:“朝廷遣使巡察四方,不可任非其人,及刺史、县令,不可不择。比年百姓疲于军旅,不可不安。”其略曰:“夫使不择人,则黜陟不明,刑罚不中,朋党者进,贞直者退;徒使百姓修饰道路,送往迎来,无所益也。谚曰:‘欲知其人,观其所使。’不可不慎也。”又曰:“宰相,陛下之腹心;刺史、县令,陛下之手足;未有无腹心手足而能独理者也!”又曰:“天下有危机,祸福因之而生,机静则有福,机动则有祸,百姓是也。百姓安则乐其生,不安则轻其死,轻其死则无所不至,袄逆乘衅,天下乱矣!”又曰:“隋炀帝不知天下有危机,而信贪佞之臣,冀收夷狄之利,卒以灭亡,其为殷鉴,岂不大哉!”

  起初,肃宗命令平卢兵马使田神功率领部下的五千精兵屯驻在任城,邓景山被刘展打败后,就与邢延恩上奏请求肃宗下敕书命令田神功率兵救援淮南,平定刘展。还没有得到回报,邓景山就派人催促田神功出兵,并许诺战胜后把淮南的财物女人都送给田神功,田神功与部下听后都很高兴,于是就全军南下,等到了彭城,肃宗命令田神功去讨伐刘展的敕书才下达。刘展得知田神功率平卢兵来讨伐,才开始感到惧怕,于是率兵八千从广陵来迎战,并挑选了二千精兵渡过淮河,在都梁山进击田神功。刘展被打败,逃至天长县,率领骑兵五百占据河桥抵抗,又被打败,仅带领一名骑兵渡江逃跑。田神功率兵进入广陵与楚州,放纵士兵大肆掠夺,杀死胡商数以千计,为了寻求财宝,几乎挖遍城中各处。

  [25]武承嗣请太后追封她的先祖为王,建立供奉武氏七代祖先的祖庙,太后同意。裴炎进谏说:“太后是天下人的母亲,应当表明最大的公心,不可偏私于自己的亲属。难道看不见吕氏的失败吗!”太后说:“吕后将权力交给活人,所以失败。现在我追尊死者,有什么损害呢!”回答说:“事情应当防微杜渐,不可让不良现象发展。”太后没有听从他的劝告。己巳(二十一日),追尊太后五世祖父武克己为鲁靖公,五世祖母为夫人;高祖父武居常为太尉、北

  [8]甲午,以兵部侍郎吕同平章事。乙未,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苗晋卿为太子太傅,王为刑部尚书,皆罢政事。以京兆尹李岘行吏部尚书,中书舍人兼礼部侍郎李揆为中书侍郎,及户部侍郎第五琦并同平章事。上于岘恩意尤厚,岘亦以经济为己任,军国大事多独决于岘。于是京师多盗,李辅国请选羽林骑士五百以备巡逻。李揆上疏曰:“昔西汉以南北军相制,故周勃因南军入北军,遂安刘氏。皇朝置南、北牙,文武区分,以相伺察。今以羽林代金吾警夜,忽有非常之变,将何以制之!”乃止。

  [6]乙巳,以春官尚书武承嗣、秋官尚书裴居道、右肃政大夫韦思谦并同凤阁鸾台三品。

  邢延恩把任命的制书授给刘展时,刘展心中起疑,说:“我刘展原是陈留郡的一名参军,数年间官至刺史,可以算得上是飞黄腾达。江、淮地区是国家租赋的主要产地,江淮都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职务,我刘展既没有显赫的功勋,又不是皇上的亲信,而一下子受到如此的重用和信任,是不是有小人进谗言想要陷害我呢?”并因此痛哭流涕。邢延恩害怕地说:“你本来就有能力,皇上认为江、淮地区地位重要,所以越级重用提拔你,而你反而疑心,这是为什么呢?”刘展说:“如果不是在欺骗我,是否可以把江淮都统的印玺和旌节先给我?”邢延恩说:“可以。”于是就驰马至广陵,与李密谋,把李的江淮都统印玺与旌节授给刘展。刘展得到印玺与旌节后,就上表谢恩,然后下文书召来在江淮地区的亲信,委以重任,江淮地区三道的官吏都派使者来迎接恭贺,并申报地图和户籍,一路不绝,刘展率领宋州所有的七千兵往广陵去赴任。

  [19]上自奉天宫疾甚,宰相皆不得见。丁未,还东都,百官见于天津桥南。

  [3]党项等羌吞噬边鄙,将逼京畿,乃分宁等州节度为坊丹延节度,亦谓之渭北节度。以州刺史桑如领宁,州刺史杜冕领坊节度副使,分道招讨。戊子,以郭子仪领两道节度使,留京师,假其威名以镇之。

  李孝逸等军相继到达,数次交战失利。李孝逸畏惧,准备撤退,魏元忠与行军管记刘知柔对他说:“现在正是顺风,芦荻干燥,是火攻的好机会。”他们坚决请求决战。徐敬业布阵已久,士卒多疲倦观望,战阵不能整肃;李孝逸进击,乘风纵火,徐敬业大败,斩首七千级,淹死的不计其数。徐敬业等轻装骑马逃入江都,带着妻子儿女投奔润州,准备从海路逃往高丽;李孝逸进兵屯驻江都,分别派遣各将领追击徐敬业。乙丑(十八日),徐敬业到达海陵地界,被大风所阻止,他的部将王那相砍下徐敬业、徐敬猷和骆宾王的脑袋向官军投降。余常唐之奇、魏思温都被捕获。斩首后,他们的脑袋被送往神都。扬、润、楚三州平定。

  [34]李光弼率兵攻打怀州,一百多天才攻克,并活捉了安太清。

  [8]阿史那车薄围弓月城,安西都护王方翼引军救之,破虏众于伊丽水,斩首千余级。俄而三姓咽面与车薄合兵拒方翼,方翼与战于热海,流矢贯方翼臂,方翼以佩刀截之,左右不知。所将胡兵谋执方翼以应车薄,方翼知之,悉召会议,阳出军资赐之,以次引出斩之,会大风,方翼振金鼓以乱其声,诛七十余人,其徒莫之觉。既而分遣裨将袭车薄、咽面,大破之,擒其酋长三百人,西突厥遂平。阎怀旦竟不行。方翼寻迁夏州都督,征入,议边事。上见方翼衣有血渍,问之,方翼具对热海苦战之状,上视疮叹息;竟以废后近属,不得用而归。

  [29]九月,甲午,置南都于荆州,以荆州为江陵府,仍置永平军团练兵三千人,以扼吴、蜀之冲,从节度使吕之请也。

  [1]春季,正月,太后下诏将朝政交还给皇帝。睿宗知道太后并非诚心,上表坚决辞让;太后又临朝行使皇帝的权力。辛酉(二十日),大赦天下。

  [16]宦者马上言受赂,为人求官于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吕,为之补官。事觉,上言杖死,壬子,罢为太子宾客。

  [20]十二月,丁巳,改元,赦天下。上欲御则天门楼宣赦,气逆不能乘马,乃召百姓入殿前宣之。是夜,召裴炎入,受遗诏辅政,上崩于贞观殿。遗诏太子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废万泉、芳桂、奉天等宫。

  [10]夏季,四月庚子(初四),泽潞节度使王思礼于潞城东面击败史思明将领杨。

  裴炎入狱后,郎将姜嗣宗自洛阳出使长安,刘仁轨问他东都洛阳的事情,姜嗣宗说:“我发觉裴炎反常的情况很久了。”刘仁轨问:“你自己发觉的?”姜嗣宗说:“是的。”刘仁轨说:“我有事上奏,愿托使者上达。”姜嗣宗说:“可以。”第二天他接受刘仁轨的奏表返回洛阳,奏表中说“姜嗣宗知道裴炎谋反不报告。”太后阅后,命令在殿庭上摧折姜嗣宗的躯体,然后绞死于洛阳都亭。

  及李岘为相,于上前叩头,论制敕皆应由中书出,具陈辅国专权乱政之状,上感寤,赏其正直;辅国行事,多所变更,罢其察事。辅国由是让行军司马,请归本官,上不许。制:“比缘军国务殷,或宣口敕处分。诸色取索及杖配囚徒,自今一切并停。如非正宣,并不得行。中外诸务,各归有司。英武军虞候及六军诸使、诸司等,比来或因论竞,悬自追摄,自今须一切经台、府。如所由处断不平,听具状奏闻。诸律令除十恶、杀人、奸、盗、造伪外,余烦冗一切删除,仍委中书、门下与法官详定闻奏。”辅国由是忌岘。

  [9]六月,突厥别部侵掠唐朝岚州,偏将杨玄基将他们击退。

  [36]十二月丙子(十二日),党项军队侵扰美原县与同官县,大肆掠夺而去。

  [32]丁卯,郭待举罢为左庶子;以鸾台侍郎韦方质为凤阁侍朗、同平章事。方质,云起之孙也。

  [24]上皇爱兴庆宫,自蜀归,即居之。上时自夹城往起居,上皇亦间至大明宫。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内侍监高力士久侍卫上皇;上又命玉真公主、如仙媛、内侍王承恩、魏悦及梨园弟子常娱侍左右。上皇多御长庆楼,父老过者往往瞻拜,呼万岁,上皇常于楼下置酒赐之;又尝召将军郭英义等上楼赐宴。有剑南奏事官过楼下拜舞,上皇命玉真公主、如仙媛为之作主人。

  苏良嗣与和尚怀义在朝堂相遇,怀义傲慢不行礼;苏良嗣大怒,命令随从拽住他,打耳光数十下。怀义告诉太后,太后说:“阿师应当从北门出入,南牙是宰相往来之地,不要去触犯。”

  [16]凤翔管马坊的押官因为抢劫,被天兴县尉谢夷甫抓住杀掉。押官的妻子为他的丈夫诉冤。李辅国原本是飞龙马厩养马小儿出身,于是就命令监察御史孙蓥审问,结果不是冤案。李辅国又让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审问,结果与孙蓥相同。押官的妻子还不服,李辅国就又让侍御史太平人毛若虚审问,毛若虚本是小人,按照李辅国的意图,归罪于谢夷甫。崔伯阳十分愤怒,就把毛若虚叫来质问他,想上奏弹劾他。毛若虚自己先跑到肃宗那里,肃宗把毛若虚藏在帘子后面。不久崔伯阳来到,说毛若虚依附宦官,审理案件不公平。肃宗听后十分愤怒,就把崔伯阳喝斥出去。于是贬崔伯阳为高要县尉,大理卿权献为桂阳县尉,刑部侍郎李晔与凤翔尹严向也都被贬到岭南做县尉。监察御史孙蓥被削除名籍,流放到播州。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李岘上奏,说崔伯阳无罪,处理太重而,肃宗认为李岘与崔伯阳等人结党,五月辛巳(十六日),贬李岘为蜀州刺史。右散骑常侍韩择木入朝应对,肃宗对他说:“李岘想要专权,现在已被贬为蜀州刺史,朕还觉得用法太宽大。”韩择木回答说:“李岘直言不讳,并不是专权。陛下如果能够宽大地处理,只能够增加陛下的圣德。”不久,毛若虚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威震朝廷。

  弘道元年(癸未,公元683年)

  展遣其将傅子昂、宗犀攻宣州,宣歙节度使郑炅之弃城走,李奔淇州。

  [17]温州发大水,冲走四千多家。

  [31]冬,十月,丁酉,下制亲征史思明;群臣上表谏,乃止。

  楚州司马李崇福帅所部三县应敬业。盱眙人刘行举独据县不从,敬业遣其将尉迟昭攻盱眙。诏以行举为游击将军,以其弟行实为楚州刺史。

  丁巳,以李日越为右金吾大将军。

  [1]春季,正月,甲午朔(疑误),高宗来到奉天宫。

  [38]兖郓节度使能元皓击史思明兵,破之。

  [11]夏,四月,开府仪同三司、梁州都督滕王元婴薨。

  [5]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包围了邺城,筑垒两道,挖壕三重,堵塞漳河水灌城。邺城中井泉都水满溢出,人们只好构栈而住,从冬天一直到春天,安庆绪死死坚守,等待史思明率兵解围,城中粮食吃尽,以至一只老鼠值钱四千,士卒挖出墙中的麦秸及马粪来喂养战马。人们都认为邺城危在旦夕,必能攻克,但是官军的各路军队因为没有统帅,进退没有统一指挥,城中的人想要投降,但因为水深不得出城。这样邺城久攻不下,官军疲困解体,没有士气。

  [15]癸亥(初十),高宗到奉天宫。

  [25]戊午(二十五日),肃宗派将军曹日升到襄州安慰康楚元,并贬王政为饶州长史,任命司农少卿张光奇为襄州刺史,康楚元不答应。

  [26]武承嗣和他的堂弟右卫将军武三思因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在皇族中是长辈,地位高,屡次劝太后借故杀掉他们。太后和执掌朝政的大臣商议,刘之、韦思谦都不说话;内史裴炎一人坚决不同意。太后更加不高兴。武三思就是武元庆的儿子。

  傅子昂率兵屯驻于南陵县,想要攻掠江州,进占江南西道。于是刘展的部将屈突孝率兵攻陷了濠州、楚州,王攻陷了舒州、和州、滁州、庐州等州,军队所向披靡,聚兵达一万人,骑兵三千,横行于江、淮地区。由于寿州刺史崔昭发兵抵御,王不能够再向西进攻,只好屯兵于庐州。

  [11]五月,东都洛阳下连绵大雨,乙卯(二十三日),洛水泛滥,淹没居民房屋一千余家。关中地区先水灾后旱灾、蝗灾,接着又流行瘟疫,一斗米涨价至四百钱,两京之间的路上死尸横七竖八,相互枕藉,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状。

  邢延恩乘机对肃宗献计说:“刘展是李铣的同党,现在李铣被杀,刘展心中不安,如果不设法除掉他,恐怕将会作乱。但是刘展正手握重兵,应该设计除去他,不如任命刘展为江淮都统,以代替李,等到他交出兵权赴任时,在半道上把他抓住,只需要派一个人杀他就行了。”肃宗同意,于是就任命刘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江西三道节度使,并下密敕给旧都统李与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让他们设法除掉刘展。

  甲申(疑误),唐朝任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领兵三十万,任命将军李知十、马敬臣为他的副职,讨伐李敬业。

  [15]五月丙午(十七日),任命太子太傅苗晋卿为侍中。苗晋卿善于处理政事,但处事谨慎,明哲保身,当时的人把他比做东汉的胡广。

  [19]八月,庚寅,葬天皇大帝于乾陵,庙号高宗。

  [18]六月甲子(初六),桂州经略使邢济上奏说:打败了西原蛮二十万,并杀了他们的酋帅黄乾曜等人。

  [10]狄仁杰为宁州刺史。右台监察御史晋陵郭翰巡察陇右,所至多所按劾。入宁州境,耆老歌刺史德美者盈路;翰荐之于朝,征为冬官侍郎。

  李在京口开辟北固山为战场,用大木塞住长江口。刘展驻扎在白沙,却在瓜州设疑兵,点燃许多火炬,擂打战鼓,好像要从这里进攻北固山,一连数天都是如此。李率领所有的精锐部队守卫京口等待刘展的进攻。但刘展却从上游渡过长江,袭击了下蜀。李的军队得知了这一消息后,不战自溃,李本人逃向宣城。

  [12]上既封泰山,欲遍封五岳,秋,七月,作奉天宫于嵩山南。监察御史里行李善感谏曰:“陛下封泰山,告太平,致群瑞,与三皇、五帝比隆矣。数年以来,菽粟不稔,饿殍相望,四夷交侵,兵车岁驾;陛下宜恭默思道以禳灾谴,乃更广营宫室,劳役不休,天下莫不失望。臣忝备国家耳目,窃以此为忧!”上虽不纳,亦优容之。自褚遂良、韩瑗之死,中外以言为讳,无敢逆意直谏,几二十年;及善感始谏,天下皆喜,谓之“凤鸣朝阳”。

  [2]丙戌(二十四日),唐朝命令于阗国王尉迟胜的弟弟尉迟曜同四镇节度副使一起,暂时代理国王职务,处理国政。

  [16]己酉,以冬官尚书苏良嗣为纳言。

  [9]襄州将张维瑾、曹杀节度使史,据州反。制以陇州刺史韦伦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时李辅国用事,节度使皆出其门。伦既朝廷所除,又不谒辅国,寻改秦州防御使。己未,以陕西节度使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至襄州,张维瑾等皆降。

  [18]本年,突厥余党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招集流散余众,占据黑沙城反抗唐朝,侵入唐朝并州及单于都护府北部边境,杀死岚州刺史王德茂。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薛仁贵领兵进击阿史德元珍于云州。突厥人问唐朝大将是谁,回答说:“薛仁贵。”突厥人说:“我们听说薛仁贵流放象州,死去好久了,为什么欺骗我们!”薛仁贵脱去头盔露出脸来,突厥人彼此相看,大惊失色,忙下马列队行礼,并逐渐退却。薛仁贵乘机奋力进击,把他们打败,斩首万余级,俘获二万余人。

  子仪至河阳,将谋城守,师人相惊,又奔缺门。诸将断至,众及数万,议捐东京,退保蒲、陕。都虞候张用济曰:“蒲、陕荐饥,不如守河阳,贼至,并力拒之。”子仪从之。使都游弈使灵武韩游将五百骑前趣河阳,用济以步卒五千继之。周挚引兵争河阳,后至,不得入而去。用济役所部兵筑南、北两城而守之。段秀实帅将士妻子及公私辎重自野戍渡河,待命于河清之南岸,荔非元礼至而军焉。诸将各上表谢罪,上皆不问,惟削崔圆阶封,眨苏震为济王府长史,削银青阶。

  [8]乙巳(十八日),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侵扰唐朝蔚州,杀死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辩领兵在朝那山北截击而失败,被突厥人俘虏。朝廷商议想废除丰州,将丰州百姓迁移到灵、夏二州。丰州司马唐休进言认为:“丰州依仗黄河为屏障,处于敌人的要害地带,自秦、汉以来,都设置郡县;土地适宜于耕种放牧。隋朝末年祸乱,将当地百姓迁移到宁、庆二州,致使胡寇深入,以灵、夏二州为边境;贞观末年,招募人民充实丰州,西北才获得安宁。现在如果废除它则黄河边上的土地将再次为胡寇所有,灵、夏等州人民不能安居乐业,这对国家不利。”于是废除丰州的事情没有实行。

  [6]甲申,回纥骨啜特勒、帝德等十五人自相州奔还西京,上宴之于紫宸殿,赏赐有差。庚寅,骨啜特勒等辞还行营。

  [16]秋季,七月,戊午(初九),广州都督路元睿被昆仑人杀死。路元睿昏庸懦弱,僚属恣意横行,有商船到达,僚属侵夺吞没他们的财物不知休止。胡商告到路元睿处,他反要取枷锁,将人家治罪。众胡商愤怒,有昆仑人袖里藏剑直入办公的地方,杀死路元睿及他身边的十余人而后退出,无人敢靠近他。他们登船出海,追捕的人没有能赶上他们。

  [1]春,正月,辛巳,以李光弼为太尉兼中书令,余如故。

  [2]太后以徐思文为忠,特免缘坐,拜司仆少卿。谓曰:“敬业改卿姓武,朕今不复夺也。”

  [1]春季,正月辛巳(十九日),肃州任命李光弼为太尉兼中书令,其余的官职如旧。

  [11]辛酉(十六日),武承嗣罢职。

  [9]丙申(三十日),肃宗任命郭子仪为东畿、山东、河东诸道元帅,暂代东京留守。又任命河西节度使来为陕州刺史,并兼任陕州、虢州、华州节度使。

  [2]癸未(十九日),唐朝更改年号,大赦天下。

  [21]肃宗任命潞沁节度使王思礼兼任太原尹,并充任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

  [22]诏自今祀天地,高祖、太宗、高宗皆配坐;用凤阁舍人元万顷等之议也。

  [35]康楚元等众至万余人,商州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韦伦发兵讨之,驻于邓之境,招谕降者,厚抚之;伺其稍怠,进军击之,生擒楚元,其众遂溃;得其所掠租庸二百万缗、荆、襄皆平。伦,见素之从弟也。

  [2]唐朝立太子妃韦氏为皇后;皇后父亲韦玄贞由普州参军提升为豫州刺史。

  思明见兵于河清,欲绝光弼粮道,光弼军于野水渡以备之。既夕,还河阳,留兵千人,使部将雍希颢守其栅,曰:“贼将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皆万人敌也,思明必使一人来劫我。我且去之,汝待于此。若贼至,勿与之战。降,则与之俱来。”诸将莫谕其意,皆窃笑之。既而思明果谓李日越曰:“李光弼长于凭城,今出在野,此成擒矣。汝以铁骑宵济,为我取之,不得,则勿返。”日越将五百骑晨至栅下,希颢阻壕休卒,吟啸相视。日越怪之,问曰:“司空在乎?”曰:“夜去矣。”“兵几何?”曰:“千人。”“将谁?”曰:“雍希颢。”日越默计久之,谓其下曰:“今失李光弼,得希颢而归,吾死必矣,不如降也。”遂请降。希颢与之俱见光弼,光弼厚待之,任以心腹。高庭晖闻之,亦将。或问光弼:“降二将何易也?”光弼曰:“此人情耳。思明常恨不得野战,闻我在外,以为必可取。日越不获我,势不敢归。庭晖才勇过于日越,闻日越被宠任,必思夺之矣。”庭晖时为五台府果毅,己亥,以庭晖为右武卫大将军。

  [14]黔州都督谢希天后意,逼零陵王明令自杀,上深惜之,黔府官属皆坐免官。后寝于平阁,与婢妾十余人共处,夜,失其首。垂拱中,明子零陵王俊、黎国公杰为天后所杀,有司籍其家,得首,漆为秽器,题云谢,乃知明子使刺客取之也。

  [16]宦官马上言接受了贿赂,为行贿人向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吕求官,吕就将此人补选为官。这件事被发觉,马上言受杖刑而死。壬子(二十三日),吕被罢贬为太子宾客。

  [19]六月,唐朝任命天官尚书韦待价为同凤阁鸾台三品。韦待价是韦万石的哥哥。

  [3]镇西节度使李嗣业在攻打邺城时,被乱箭射中,丙申(二十八日)去世。兵马使荔非元礼代替他指挥军队。起初,李嗣业奏请任命段秀实为怀州长史,主管留后事宜。此时,各路军队因为屯兵于邺城之下日久,财竭粮尽,而只有段秀实运送粮草,招兵买马,用以供应镇西行营兵,道路上络绎不绝。

  [33]十二月,刘景先又贬吉州员外长史,郭待举贬岳州刺史。

  李光弼正在巡视黄河边上的各营部队,得知史思明率兵南下,立即返回汴州,对汴滑节度使许叔冀说:“你如果能够坚守汴州十五天,我就率兵来救。”许叔冀说可以。于是李光弼回东京。史思明率兵来攻汴州,许叔冀与史思明交战兵败,就与濮州刺史董秦及部将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投降了史思明。史思明任命许叔冀为中书令,与他的部将李详一起守卫汴州。又厚待董秦,把他的妻子和儿子安置在长芦县,作为人质。史思明又让自己的部将南德信与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数十人攻略江、淮地区。田神功是南宫县人,史思明任命他为平卢兵马使。不久,田神功就袭击杀死了南德信。刘从谏脱身逃走。田神功又率兵归顺了朝廷。

  二年(丙戌、686)

  宦官李辅国出身贫贱,后来虽然飞黄腾达,在朝中巩专权用事,但玄宗左右的人都瞧不起他。李辅国心中怀恨,并且想建立奇功借以贡固自己的地位,就对肃宗说:“上皇居住在兴庆宫中,每天都与外面的人交结,特别是陈玄礼与高力士,在谋划做不利于陛下的事。现在禁军的六军将士都是在灵武拥立陛下即位的元勋功臣,他们都议论纷纷,心中不安,我虽然多方给他们解释,但他们不听,所以不敢不向陛下报告。”肃宗听后痛哭流涕地说:“父皇仁慈,怎么会有那种事呢!”李辅国又说:“上皇固然不会做那种事,但在他周围的那些小人就难说了!陛下是天下的君主,应该为国家的前途着想,消除内乱于萌芽之时,怎么能够遵从凡夫之孝而误了国家的大事呢!再说兴庆宫与坊市居民相混杂,宫墙低矮,不是上皇所应该居住的地方。皇宫内戒备森严,如果把上皇迎进来居住,与兴庆宫没有什么不同,而且还能够杜绝那些小人蛊惑上皇。这样,对于上皇来说可以享受终身之安,对于陛下来说可以一日三次去请安问好,有什么不好呢!”肃宗不答应。兴庆宫原先有马三百匹,李辅国就假称有诏书命令取走了这些马,仅留下十匹。玄宗对高力士说:“我的儿子听信了李辅国的谗言,不能够对我始终尽孝了。”

  则天皇后光宅元年(甲申,公元684年)

  [12]甲辰,置陈、郑、亳节度使,以邓州刺史鲁炅为之;以徐州刺史尚衡为青、密七州节度使;以兴平军节度使李奂兼豫、许、汝三州节度使;仍各于境上 守捉防御。

  [10]丘神至巴州,幽故太子贤于别室,逼令自杀。太后乃归罪于神,,戊戌,举哀于显福门,贬神为叠州刺史。己亥,追封贤为雍王。神寻复

  郭子仪到达河阳,想要坚守河阳城,因为部队自相惊扰,又逃奔缺门。这时部将都陆续赶到,点检人马,才有几万,大家商议放弃东京,退保蒲州、陕州。都虞侯张用济说:“蒲州与陕州连年饥荒,不如坚守河阳,叛军如果来攻,就全力坚守。”郭子仪同意。于是就派都游弈使灵武人韩游率领五百骑兵先进军河阳,张用济率领五千步兵继后。叛军的行军司马周挚领兵来争夺河阳,因为晚到一步,无法入城而退去。张用济让士兵筑南、北两城准备坚守。段秀实率领镇西将士的家眷以及公私物资从野戌渡过黄河,在河清县南面待命,荔非元礼到后遂驻军于此。各路将帅都上表谢罪,肃宗都不责问,只是削夺了崔圆的封爵与官阶,并贬苏震为济王府长史,削夺银青光禄大夫官阶。

  [18]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寇朔州。

  [33]邛、简、嘉、眉、泸、戎等州蛮反。

  [2]二月,庚午,突厥寇定州,刺史霍王元轨击却之。乙亥,复寇妫州。三月,庚寅,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围单于都护府,执司马张行师,杀之。遣胜州都督王本立、夏州都督李崇义将兵分道救之。

  [20]三品钱行浸久,属岁荒,米斗至七千钱,人相食。京兆尹郑叔清捕私铸钱者,数月间,榜死者八百余人,不能禁。乃敕京畿,开元钱与乾元小钱皆当十,其重轮钱当三十,诸州更俟进止。是时史思明亦铸顺天、得一钱,一当开元钱百。贼中物价尤贵。

  [3]癸巳,以左散骑常侍杜陵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史思明得知官军败退,就从沙河整顿兵马,还军邺城南面。安庆绪收集了郭子仪军队败退时留在营中的粮食,有六七万石,于是就与孙孝哲、崔乾等计谋闭城门抗拒史思明。这时各位将领说:“我们现在怎么能够背叛史王呢!”而史思明既不与安庆绪通报情况,也不南下追击官军,只是每天在军中宴请士卒。张通儒、高尚等人对安庆绪说:“史王远道率兵来救援我们,我们都应该去迎接感谢。”安庆绪说:“随你们去吧。”史思明见到张通儒、高尚等,痛哭流涕,重加礼赏,然后让他们回去。过了三天,安庆绪还不来。于是史思明就暗中把安太清召来,让他诱骗安庆绪,安庆绪无计可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派安太清向史思明上表称臣,并说等待史思明安顿好部队入城后,就奉上皇帝印玺。史思明看了表书后说:“你何必要这样呢!”并把表书拿出来让将士们看,将士们都呼喊万岁。因此史思明就亲手写信安慰安庆绪,并不称臣,只是说:“愿与你作为兄弟邻国,互相援助。我们之间地位平等,鼎足而立,这还差不多;如果向我称臣,万不敢接受。”并把表书封缄后还给安庆绪。安庆绪十分高兴,因此请求与史思明歃血结盟,史思明同意。于是安庆绪带领三百名骑兵来到史思明军营中,史思明命令士卒全副武装以防备安庆绪,然后引安庆绪与他的几个弟弟进入庭中。安庆绪叩头再拜说:“作为臣下我治军无方,丧失东西二京,并陷于重兵包围之中,没有想到大王看在我父亲太上皇的情份上,远来救危,使我得以复生,恩深如海,终生难以报答。”史思明忽然大怒说:“丢失两京,何足挂齿。你身为人子,杀父篡位,为天地之所不容。我是为太上皇讨伐你这个逆贼,怎么肯受你讨好的假话欺骗呢!”当即命令左右的人把安庆绪连同他的四个弟弟以及高尚、孙孝哲、崔乾等全部杀掉。张通儒、李庭望等人都被授以官职。然后史思明整军入邺城,收集了安庆绪的兵马,把府库中的财物分赏给将士,安庆绪原先所占据的州、县以及兵马都归史思明所有。史思明又派安太清率兵五千攻取怀州,因此留安太清镇守怀州。史思明想立刻率兵向西发展,考虑到后方还不稳固,于是就把他的儿子史朝义留下镇守相州,自己率兵返回范阳。

  [8]丁丑(二十五日),唐朝任命太常卿、检校豫王府长史王德真为侍中;中书侍郎、检校豫王府司马刘之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39]乙巳(十三日),韦伦把康楚元送到朝廷,处死。

  [8]己巳,雍州言新丰县东南有山踊出,改新丰为庆山县。四方毕贺。江陵人俞文俊上书:“天气不和而寒暑并,人气不和而疣赘生,地气不和而阜出。今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反易刚柔,故地气塞隔而山变为灾。陛下谓之‘庆山’,臣以为非庆也,臣愚以为宜侧身修德以答天谴;不然,殃祸至矣!”太后怒,流于岭外,后为六道使所杀。

  [29]丁亥,以太子少保崔光远为荆、襄招讨使,充山南东道处置兵马都使;以陈、颍、亳、申节度使王仲升为申、沔等五州节度使,知淮南西道行营兵马。

  庚申,废皇太孙重照为庶人,命刘仁轨专知西京留守事。流韦玄贞于钦州。

  延恩以制书授展,展疑之,曰:“展自陈留参军,数年至刺史,可谓暴贵矣。江、淮秀贼所出,今之重任,展无勋劳,又非亲贤,一旦恩命宠擢如此,得非有谗人间之乎?”因泣下。延恩惧,曰:“公素有才望,主上以江、淮为忧,故不次用公。公反以为疑,何哉?”展曰:“事苟不欺,印节可先得乎?”延恩曰:“可。”乃驰诣广陵,与谋,解印节以授展。展得印节,乃上表谢恩,牒追江、淮亲旧,置之心旅,三道官属遣使迎贺,申图籍,相望于道,展悉举宋州兵七千趣广陵。

  [19]吐蕃入侵河源军,军使娄师德领兵在白水涧反击,八战八捷。高宗任命娄师德为比部员外郎、左骁卫郎将、河源军经略副使,说:“你有文武才能,不要推辞!”

  [10]闰月,丁卯,加河东节度使王思礼为司空。自武德以来,思礼始不为宰相而拜三公。

  [3]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义琰改葬父母,让他舅舅家迁移旧坟;高宗听说后,大怒说:“李义琰依仗权势,欺负他舅舅家,不可以再掌管政事!”李义琰听到后,内心很不安,以足疾为理由请求退休,庚子(十二日),任命李义琰为银青光禄大夫,准许他退休。

唐纪三十七 唐肃宗乾元二年(己亥,公元759年)

  如此,我实在惋惜!陛下应及早让皇帝复位,自己引退,安居深宫,这样宗族可以保全;否则,天下一变,便不可再挽救了!”太后大怒说:“这是什么陈述,小子竟敢发这样的言论!”命令拉出去,裴先回头说:“现在采用我的意见,还未晚。”连续说了三次。太后命令在朝堂上打他一百棍子,然后长期流放州。

  [23]平卢兵马使田神功上奏说在郑州打败了史思明的军队。

  [16]十一月,丙戌(初三),唐高宗下诏停止明年封嵩山,因为他病重的缘故。高宗苦于头重,不能看东西,召侍医秦鸣鹤诊视。秦鸣鹤请求用针刺头使它出血,可以痊愈。天后武则天在帘中,她不希望唐高宗的病治好,大怒说:“此人可以斩首!竟想在天子头上刺出血。”秦鸣鹤叩头请求保全生命。唐高宗说:“只管刺,不见得一定不好。”于是用针刺百会、脑户两个穴位。高宗说:“我眼睛似乎看得见了。”天后武则天把手举在额上说:“这是上天的赐予!”亲自背负彩缎百匹赐给秦鸣鹤。

  [37]第五琦作乾元钱、重轮钱,与开元钱三品并行,民争盗铸,货轻物重,谷价腾踊,饿殍相望。上言者皆归咎于琦,庚午,贬琦忠州长史。御史大夫贺兰进明贬溱州员外司马,坐琦党也。

唐纪十九唐高宗永淳元年(壬午,公元682年)

  [17]壬午,以滑、濮节度使许叔冀为汴州刺史,充滑、汴等七州节度使;以试汝州刺史刘展为滑州刺史,充副使。

  孝逸等诸军继至,战数不利。孝逸惧,欲引退,魏元忠与行军管记刘知柔言于孝逸曰:“风顺荻乾,此火攻之利。”固请决战。敬业置陈既久,士卒多疲倦顾望,陈不能整;孝逸进击之,因风纵火,敬业大败,斩首七千级,溺死者不可胜纪。敬业等轻骑走入江都,挈妻子奔润州,将入海奔高丽;孝逸进屯江都,分遣诸将追之。乙丑,敬业至海陵界,阻风,其将王那相斩敬业、敬猷及骆宾王首来降。余党唐之奇、魏思温皆捕得,传首神都,扬、润、楚三州平。

  [19]乙丑,凤翔节度使崔光远奏破泾、陇羌、浑十余万众。

  [17]戊戌,以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招讨阿史那骨笃禄等。

  [24]回纥以宁国公主无子,听归;丙辰,至京师。

  [6]绥州步落稽白铁余,埋铜佛在地下,时间长了,上面长了草,他欺骗同乡人说:“我在这里几次看见佛光。”于是拣日子聚集众人挖地,果然得到铜佛,他于是说:“得见圣佛的人,百病都会好。”远近各处的人都闻迅而来。白铁余用几十层不同颜色的口袋将铜佛盛起来,得到优厚的施舍,才去掉一层口袋。数年之间,归附他的信徒很多,于是阴谋作乱。他占据城平县,自称光明圣皇帝,设置各种官职,进攻绥德、大斌二县,杀死官吏,焚烧民房。朝廷派遣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与夏州都督王方翼讨伐他们。甲申(二十七日),攻下他们占领的城邑,擒获白铁余,余党全部平定。

  [29]九月甲午(初七),于荆州设置南都,以荆州为江陵府,仍然设置永平军,有团练兵三千人,用以扼守吴、蜀两地的咽喉,这是根据节度使吕的请求而设置的。

  [9]六月,突厥别部寇掠岚州,偏将杨玄基击走之。

  [5]二月,李光弼进攻怀州,史思明救之。癸卯,光弼逆战于沁水之上,破之,斩首三千余级。

  依旧例,宰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所以长孙无忌任司空,房玄龄任仆射,魏徵任太子太师,都主管门下省政务。等到裴炎升任中书令,才开始将政事堂迁到中书省。

  [4]肃宗祭祀九宫贵神。

  有胡人索元礼,知太后意,因告密召见,擢为游击将军,令案制狱。元礼性残忍,推一人必令引数十百人,太后数召见赏赐以张其权。于是尚书都事长安周兴、万年人来俊臣之徒效之,纷纷继起。兴累迁至秋官侍郎,俊臣累迁至御史中丞,相与私畜无赖数百人,专以告密为事;欲陷一人,辄令数处俱告,事状如一。俊臣与司刑评事洛阳万国俊共撰罗织经数千言,教其徒网罗无辜,织成反状,构造布置,皆有支节。太后得告密者,辄令元礼等推之,竞为讯囚酷法,有“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反是实”等名号。或以椽关手足而转之,谓之“凤皇晒翅”;或以物绊其腰,引枷向前,谓之“驴驹拔撅”;或使跪捧枷,累甓其上,谓之“仙人献果”;或使立高木,引枷尾向后,谓之“玉女登梯”;或倒悬石缒其首,或以醋灌鼻,或以铁圈其首而加楔,至有脑裂髓出者。每得囚,辄先陈其械具以示之,皆战栗流汗,望风自诬。每有赦令,俊臣辄令狱卒先杀重囚,然后宣示。太后以为忠,益宠任之。中外畏此数人,甚于虎狼。

  [5]二月,李光弼进攻怀州,史思明领兵来救。癸卯(十一日),李光弼迎战于沁水岸边,打败了史思明,杀死叛军三千余人。

  [3]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李义琰改葬父母,使其舅氏迁旧墓;上闻之,怒曰:“义琰倚势,乃陵其舅家,不可复知政事!”义琰闻之,不自安,以足疾乞骸骨,庚子,以义琰为银青光禄大夫,致仕。

  史思明审知官军溃去,自沙河收整士众,还屯邺城南。安庆绪收子仪营中粮,得六七万石,与孙孝哲、崔乾谋闭门更拒思明。诸将曰:“今日岂可复背史王乎!”思明不与庆绪相闻,又不南追官军,但日于军中飨士。张通儒、高尚等言于庆绪曰:“史王远来,臣等皆应迎谢。”庆绪曰:任公暂往。”思明见之涕泣,厚礼而归之。经三日,庆绪不至。思明密召安太清令诱之,庆绪窘蹙,不知所为,乃遣太清上表称臣于思明,请待解甲入城,奉上玺绶。思明省表,曰:“何至如此!”因出表遍示将士,咸称万岁。乃手疏唁庆绪而不称臣,且曰:“愿为兄弟之国,更作藩篱之援。鼎足而立,犹或庶几;北面之礼,固不敢受。”并封表还之。庆绪大悦,因请歃血同盟,思明许之。庆绪以三百骑诣思明营,思明令军士擐甲执兵以待之,引庆绪及诸弟入至庭下。庆绪再拜稽首曰:“臣不克荷负,弃失两都,久陷重围,不意大王以太上皇之故,远垂救援,使臣应死复生,摩顶至踵,无以报德。”思明忽震怒曰:“弃失两都,亦何足言。尔为人子,杀父夺其位,天地所不容。吾为太上皇讨贼,岂受尔佞媚乎!”即命左右牵出,并其四弟及高尚、孙孝哲、崔乾皆杀之;张通儒、李庭望等悉授以官。思明勒兵入邺城,收其士马,以府库赏将士,庆绪先所有州、县及兵皆归于思明。遣安太清将兵五千取怀州,因留镇之。思明欲遂西略,虑根本未固,乃留其子朝义守相州,引兵还范阳。

  [6]辛酉(初九),太后命令左金吾将军丘神前往巴州,检查原太子李贤的住宅以防备意外,实际上是暗示丘神杀死他。丘神就是丘行恭的儿子。

  傅子昂屯南陵,将下江州,徇江西。于是屈突孝陷濠、楚州,王陷舒、和、滁、庐等州,所向无不摧靡,聚兵万人,骑三千,横行江、淮间。寿州刺史崔昭发兵拒之,由是不得西,止屯庐州。

  入为左金吾将军。

  [11]太子詹事李辅国,自上在灵武,叛元帅行军司马事,侍直帷幄,宣传诏命,四方文奏,宝印符契,晨夕军号,一以委之。及还京帅,专掌禁兵,常居内宅,制敕必经辅国押署,然后施行,宰相百司非时奏事,皆因辅国关白、承旨。常于银台门决天下事,事无大小,辅国口为制敕,写付外施行,事毕闻奏。又置察事数十人,潜令于人间听察细事。即行推按;有所追索,诸司无敢拒者。御史台、大理寺重囚,或推断未毕,辅国追诣银台,一时纵之。三司、府、县鞫狱,皆先诣辅国咨禀,轻重随意,称制敕行之,莫敢违者。宦官不敢斥其官,皆谓之五郎。李揆山东甲族,见辅国执子弟礼,谓之五父。

  [9]三月,丁亥,徒杞王上金为毕王,鄱阳王素节为葛王。

  辅国又令六军将士,号哭叩头,请迎上皇居西内。上泣不应。辅国惧。会上不豫,秋,七月,丁未,辅国矫称上语,迎上皇游西内,至睿武门,辅国将射生五百骑,露刃遮道奏曰:“皇帝以兴庆宫湫隘,迎上皇迁居大内。”上皇惊,几坠。高力士曰:“李辅国何得无礼!”叱令下马。辅国不得已而下。力士因宣上皇诰曰:“诸将士各好在!”将士皆纳刃,再拜,呼万岁。力士又叱辅国与己共执上皇马,侍卫西内,居甘露殿。辅国帅众而退。所留侍卫兵,才老数十人。陈玄礼、高力士及旧宫人皆不得留左右。上皇曰:“兴庆宫,吾之王地,吾数以让皇帝,皇帝不受。今日之徒,亦吾志也。”是日,辅国与六军大将素服见上,请罪。上又迫于诸将,乃劳之曰:“南宫、西内,亦复何殊!卿等恐小人荧惑,防微杜渐,以安社稷,何所惧也!”刑部尚书颜真卿首率百寮上表,请问上皇起居。辅国恶之,奏贬蓬州长史。

  [1]春,正月,丁未朔,赦天下,改元。

  [13]史思明自称大燕皇帝,改元顺天,立其妻辛氏为皇后,子朝义为怀王,以周挚为相,李归仁为将,改范阳为燕京,诸州为郡。

  [17]壬戌(疑误),太后命令:内外九品以上官员和百姓,都可以向朝廷自我推荐以求被任用。

  [21]甲申(二十六日),兴王李去世。李是张皇后的长子,幼子是定王李侗。张皇后多次借故想要动摇太子李豫的地位,李豫总是恭恭敬敬地讨好张皇后。这时兴王李去世,定王李侗年纪还幼小,太子李豫的地位才得以确定。

  有皇帝侍卫军士飞骑十多人在街巷聚会饮酒,其中一人说:“早知道没有什么功劳赏赐,还不如侍奉庐陵王。”其中另一人离座,到北门告发,饮酒的军士还未散去,全部被捕获,关入羽林军监狱。结果,说话的人被斩首,其余的人因知道谋反而不告发被判处绞刑,告发的人授给五品官。告密之风从此兴起。

  [17]壬午(十七日),肃宗任命滑、濮节度使许叔冀为汴州刺史,兼滑、汴等七州节度使;又任命试汝州刺史刘展为滑州刺史,兼节度副使。

  [26]武承嗣与其从父弟右卫将军三思以韩王元嘉、鲁王灵夔属尊位重,屡劝太后因事诛之。太后谋于执政,刘之、韦思谦皆无言;内史裴炎独固争,太后愈不悦。三思,元庆之子也。

  上元元年(庚子,公元760年)

  徐敬业之反也,侍御史鱼承晔之子保家教敬业作刀车及弩,敬业败,仅得免。太后欲周知人间事,保家上书,请铸铜为匦以受天下密奏。其器共为一室,中有四隔,上各有窍,以受表疏,可入不可出。太后善之。未几,其怨家投匦,告保家为敬业作兵器,杀伤官军甚众,遂伏诛。

  周挚复收兵趣北城。光弼遽帅众入北城,登城望贼曰:“贼兵虽多,嚣而不整,不足畏也。不过日中,保卫诸君破之。”乃命诸将出战。及期,不决,召诸将问曰:“向来贼陈,何方最坚?”曰:“西北隅。”光弼命其将郝廷玉当之。廷玉请骑兵五百,与之三百。又问其次坚者。曰:“东南隅。”光弼命其将论惟贞当之。惟贞请铁骑三百,与之二百。光弼令诸将曰:“尔曹望吾旗而战,吾旗缓,任尔择利而战;吾急旗三至地,则万众齐入,死生以之,少退者斩!”又以短刀置靴中,曰:“战,危事,吾国之三公,不可死贼手,万一战不利,诸君前死于敌,我自刭于此,不令诸君独死也。”诸将出战,顷之,廷玉奔还。光弼望之,惊曰:“廷玉退,吾事危矣。”命左右取廷玉首。廷玉曰:“马中箭,非敢退也。”使者驰报。光弼令易马,遣之。仆固怀恩及其子开府仪同三司战小却,光弼又命取其首。怀恩父子顾见使者提刀驰来,更前决战。光弼连其旗,诸将齐进致死,呼声动天地,贼众大溃,斩首千余级,捕虏五百人,溺死者千余人,周挚以数骑遁去,擒其大将徐璜玉、李秦授。其河南节度使安太清走保怀州。思明不知挚败,尚攻南城,光弼驱俘囚临河示之,乃遁。

  及李敬业举兵,薛仲璋,炎之甥也,炎欲示闲暇,不汲汲议诛讨。太后问计于炎,对曰:“皇帝年长,不亲政事,故竖子得以为辞。若太后返政,则不讨自平矣。”监察御史蓝田崔察闻之,上言:“炎受顾托,大权在已,若无异图,何故请太后归政?”太后命左肃政大夫金城骞味道、侍御史栎阳鱼承晔鞫之,收炎下狱。炎被收,辞气不屈。或劝炎逊辞以免,炎曰:“宰相下狱,安有全理!”

  [31]冬季,十月丙子(十九日),唐朝设置青州、沂州等五州节度使。

  [12]辛未,颁《垂拱格》。

  [33]御史中丞李铣、宋州刺史刘展皆领淮西节度副使。铣贪暴不法,展刚强自用,故为其上者多恶之;节度使王仲升先奏铣罪而诛之。时有谣言曰:“手执金刀起东方。”仲升使监军使、内左常侍邢延恩入奏:“展倔强不受命,姓名应谣谶,请除之。”

  [30]李景谌罢为司宾少卿,以右史武康沈君谅、著作郎崔察为正谏大夫、同平章事。

  [14]当天,史思明进入东京。

  [8]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沈君谅罢。

  [25]戊午,上使将军曹日升往襄州慰谕康楚元,贬王政为饶州长史,以司农少卿张光奇为襄洲史;楚元不从。

  庚申(初八),废皇太孙李重照为平民;命令刘仁轨专门主管西京留守事务;流放韦玄贞于钦州。

  [11]甲戌,徒赵王系为越王。

  庚申(十三日),徐敬业统兵凭借下阿溪固守。后军总管苏孝祥夜里带领五千人,用小般渡过溪水先发起进攻,结果兵败身死,士卒涉水时淹死过半。左豹韬卫果毅渔阳人成三朗被徐敬业俘虏,唐之奇欺骗他的部众说:“这就是李孝逸!”准备斩首,成三朗大喊:“我是果毅成三郎,不是李将军。官军已大批到达,你们覆亡就在眼前。我死后,妻子儿女蒙受荣耀,你们死后,妻子儿女被籍没为奴婢,你们最终不如我。”他终于被斩首。

  [14]是日,史思明入东京。

  史台为左肃政台,增设右肃政台;其余省、寺、监、率的名称,全部按意义分

  [22]乙酉(二十七日),凤翔节度使崔光远于普润县打败了党项军队。

  [22]栝州发大水,冲走二千余家。

  [36]发安西、北庭兵屯陕,以备史思明。

  [18]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侵扰朔州。

  甲午,展陷润州。升州军士万五千人谋应展,攻金陵城,不克而遁。侯令仪惧,以后事授兵马使姜昌群,弃城走。昌群遣其将宗犀诣展降。丙申,展陷升州,以宗犀为润州司马、丹杨军使;使昌群领升州,以从子伯瑛佐之。

  庚申(初七),裴炎上奏说太子尚未即帝位,不宜由他直接发布诏令,有急需处理的重要事情,希望发布天后的命令由中书省、门下省施行。甲子(十一日),唐中宗即皇帝位,尊天后武则天为皇太后,政事全取决于她。太后因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等地位尊贵,威望很高,恐怕他们发动变乱,便都给他们加三公等官衔以安定他们的情绪。

  [36]十二月,丙子,党项寇美原、同官,大掠而去。

  [21]丙午,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承嗣罢为礼部尚书。

  [16]凤翔马坊押官为劫,天兴尉谢夷甫捕杀之。其妻讼冤。李辅国素出飞龙厩,敕监察御史孙蓥鞫之,无冤。又使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鞫之,与蓥同。犹不服。又使侍御史太平毛若虚鞫之,若虚倾巧士,希辅国意,归罪夷甫。伯阳怒,召若虚诘责,欲劾奏之。若虚先自归于上,上匿若虚于帘下。伯阳寻至,言若虚附会中人,鞫狱不直。上怒,叱出之。伯阳贬高要尉,献贬桂阳尉,晔与凤翔尹严向皆贬岭下尉,蓥除名,长流播州。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李岘奏伯阳无罪,责之太重,上以为朋党,五月,辛巳,贬岘蜀州刺史。右散骑常侍韩择木入对,上谓之曰:“李岘欲专权,今贬蜀州,朕自觉用法太宽。”对曰:“李岘言直,非专权。陛下宽之,祗益圣德耳。”若虚寻除御史中丞,威振朝廷。

  [7]秋,九月,丁未,以西突厥继往绝可汗之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将军,袭继往绝可汗押五弩失毕部落。

  [33]邛、简、嘉、眉、泸、戎等州蛮民反叛。

  垂拱元年(乙酉、685)

  [32]史思明率兵来攻打河阳,派骁将刘龙仙到城下来挑战。刘龙仙仗着勇力,把右脚举起来放在马鬣上,谩骂李光弼。李光弼看着各位将领说:“那一位能为我把他的头颅取来?”仆固怀恩请战,李光弼说:“这件事不应该让你这样的大将去干。”这时左右的人说:“裨将白孝德可以胜任。”于是李光弼就把白孝德召来询问,白孝德愿往,李光弼问道:“你需要多少兵马?”白孝德回答说:“我一个人就行。”李我弼赞扬他的勇敢,但坚持问他需要什么支援。白孝德说:“希望挑选五十名骑兵出营门为后援,并请求大军在后面擂鼓叫喊以助威。”李光弼拍着白孝德的肩膀鼓励他,然后让他出战。白孝德挟着两根长矛,策马横过河流而进。当白孝德半渡时,仆固怀恩道贺说:“白孝德能够战胜。”李光弼说:“还没有交锋,你怎么能够知道呢?”仆固怀恩说:“看白孝德手揽缰绳,如此沉着,可知他万无一失。”刘龙仙看见白孝德单单枪匹马而来,很轻视他。当白孝德稍近时,刘龙仙准备动手,只见白孝德摆手示意,好像不是来交战的样子,刘龙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停下来。当双方相距十步之遥时,白孝德才与刘龙仙说话,刘龙仙仍然不停地谩骂。白孝德把马停下来呆了许久,然后怒目对刘龙仙说:“叛贼认识我吗?”刘龙仙说:“你是谁?”白孝德说:“我是白孝德 。”刘龙仙骂道:“你算什么猪狗!”这时白孝德大声高呼,跃马挥矛上前来搏击。城上也擂鼓呐喊,五十名骑兵也在后面杀出。刘龙仙来不及拉弓发箭,绕道走上河堤,被白孝德追上,砍下头颅,持之以归。叛军士卒看见后十分惊骇。白孝德原是安西地区的胡人。

  敬业之起也,使敬猷将兵五千,循江西上,略地和州。前弘文馆学士历阳高子贡帅乡里数百人拒之,敬猷不能西。以功拜朝散大夫、成均助教。

  [37]根据第五琦的建议,铸造乾元钱、重轮钱,与开元钱一起流通,民间争相盗铸,以至钱轻物重,粮价暴涨,饿殍遍野。上言给肃宗的人都把此事归咎于第五琦,庚午(初七),肃宗贬第五琦为忠州长史。又贬御史大夫贺兰进明为溱州员外司马,因为他是第五琦的同党。

  [14]癸未,突厥寇代州;淳于处平引兵救之;至忻州,为突厥所败,死者五千余人。

  [21]甲申,兴王薨。,张后长子也,幼曰定王侗。张后以故数欲危太子,太子常以恭逊取容。会薨,侗尚幼,太子位遂定。

  [10]秋季,七月,己丑(初四),唐朝封皇孙李重福为唐昌王。

  [30]或上言:“天下未平,不宜置郭子仪于散地。”乙未,命子仪出镇州;党项遁去。戊申,制:“子仪统诸道兵自朔方直取范阳,还定河北,发射生英武等禁军及朔方、坊、宁、泾原诸道蕃、汉兵共七万人,皆受子仪节度。”制下旬日,复为鱼朝恩所沮,事竟不行。

  则天顺圣皇后上之上光宅元年(甲申、684)

  当初,潼关战败时,王思礼的马中箭而死,这时有一名骑兵县人张光晟把自己的马给了他,王思礼问他的姓名,他没有告诉就走了。王思礼暗中记住了张光晟的像貌,后来多方寻找,但没有找到。王思礼到了河东后,有人进谗言陷害代州刺史河西人辛云京,王思礼十分愤怒,辛云京惧怕,不知道如何办才好。这时张光晟在辛云京的部下,就对辛云京说:“我曾经帮助过王将军,向来不敢提起这件事的原因,是认为以这件事来取赏是耻辱。现在你有危急,请让我去见王将军,一定能为你解除危难。”辛云京就高兴地让他去了。张光晟谒见王思礼,还没有说话,就被王思礼认了出来,说:“噫!你难道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为什么这样晚才见到你呢!”张光晟就把实情告诉了王思礼。王思礼十分高兴,握着张光晟的手,涕泣呜咽地说:“我所以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救我一命的功劳。我一直在寻找你。”于是引张光晟同床而坐,相约结为兄弟。张光晟借机谈了辛云京的冤情。王思礼说:“辛云京罪过也不小,现在为你的情面而饶恕他。”当天,王思礼就提升张光晟为兵马使,并赠送给他许多钱财以及田地宅第。

  [24]唐朝任命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防备突厥。

  [37]强盗首领郭等人引导羌族各部落以及胡人的军队打败了秦陇防御使韦伦,杀死了朝廷派去的监军使。

  有个胡人名叫索元礼,了解太后的用意,因告密被召见,提拔为游击将军,太后命令他查办奉诏令特设的监狱里的囚犯。索元礼性情残忍,审讯一个人必让他牵连数十或上百人。太后多次召见赏赐他以扩大他的威权。于是尚书都事长安人周兴、万年人来俊臣之流争相仿效,纷纷而起。周兴连续升官至秋官侍郎,来俊臣连续升官至御史中丞。他们一起私下豢养无赖数百人,专门从事告密活动;想诬陷一个人,便让他们几处同时告发,所告的内容都一样。来俊臣与司刑评事洛阳人万国俊共同撰写《罗织经》数千言,教他们的门徒如何搜罗无罪人的言行,编成谋反罪状,捏造安排得都像真有其事。太后得到告密的人,即命令索元礼等审讯被告,他们争相制定审讯囚徒的残酷办法,制作多种大枷,有“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反是实”等名号。或用椽子串连人的手脚而旋转,叫做“凤凰晒翅”;或用东西牵制住人的腰部,将颈上的枷向前拉,叫做“驴驹拔撅”;或让人跪着捧枷,在枷上垒砖,叫做“仙人献果”;或让人站立在高木桩上,将颈上的枷向后拉,叫作“玉女登梯”;或将人倒吊,在脑袋上挂石头;或用醋灌鼻孔;或用铁圈罩脑袋,在脑袋与铁圈之间加楔子,以至于有脑袋裂开,脑浆外流的。每次抓来囚犯,即先陈列刑具让他们观看,他们无不颤抖流汗,看到一点动静便无罪而自认有罪。每当有赦免令,来俊臣总是命令狱卒先杀死重罪犯,然后宣布赦令。太后认为他们忠诚,更加宠爱信任。朝廷内处畏惧这几个人,超过畏惧虎狼。

  [21]以潞沁节度使王思礼兼太原尹,充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

  [33]十二月,刘景先又降职为吉州员外长史,郭待举降职为岳州刺史。

  [25]癸丑,敕天下重棱钱皆当三十,如畿内。

  [25]麟台正字射洪人陈子昂上疏,认为:“朝廷派遣使者巡察四方,不可任用不称职的人,以及刺史、县令不可不严加选择;近年来百姓疲于征战,不可不予以安抚。”大致内容是说:“巡察的使者不选择人,则官员的升降就不英明,刑罚就不适当,相互勾结的人得进用,忠贞正直的人被斥退;白白地让百姓修整道路,送往迎来,毫无益处。谚语说:‘想了解某一个人,只须看他所使用的人。’不可不慎重选择。”又说:“宰相,是陛下的腹心;刺史、县令,是陛下的手足;从未有过无腹心手足的君主能够独自治理国家的!”又说:“天下有危机,祸福便因此而产生,‘机’静则有福,‘机’动则有祸,这‘机’就是百姓。百姓安定就对活着感到愉快,不安定就对死看得很轻,对死看得很轻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邪恶叛逆之徒乘机而起,天下也就乱了!”又说:“隋炀帝不知道天下有危机,而信任贪婪谄谀的大臣,希望从夷狄那里得到利益,终于灭亡,这难道不是很大的教训!”

  [17]癸丑,以京兆尹南华刘晏为户部侍郎,充度支、铸钱、盐铁等使。晏善治财利,故用之。

  [21]丙午(二十七日),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承嗣被免去相职,改任礼部尚书。

  [15]回纥毗伽阙可卒,长子叶护先遇杀,国人立其少子,是为登里可汗。回纥欲以宁国公主为殉。公主曰:“回纥慕中国之俗,故娶中国女为妇。若欲从其本俗,何必结婚万里之外邪!”然亦为之面而哭。

  [14]八月,己丑(疑误),高宗因将封嵩山,召太子赴东都洛阳;留唐昌王李重福守京师,以刘仁轨为他的副手。冬季,十月,己卯(二十六日),太子来到东都洛阳。

  史思明又出兵于河清县,想要断绝李光弼的粮道,李光弼率兵进驻野水渡以抵御叛军。到了晚上,李光弼还军河阳,留兵一千人,让部将雍希颢率领守卫营栅,并说:“叛军大将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都是骁勇善战的将领,史思明必定要派其中一名来劫我们的军营。我暂且回河阳,你在这里等待。如果叛军来了,不要与他们交战。如果他们投降,就与他们一起回来。”众将领都不理解李光弼所说的意思,所以偷偷地发笑。不久,史思明果然对李日越说:“李光弼善于凭借城池而战,现在出兵在野外,正是打败他的大好时机。命令你率领精锐骑兵连夜渡过黄河,为我把他抓来,如果抓不到,你就不要回来见我。”李日越即率领五百骑兵早晨来到野水渡的营栅下,雍希颢让士兵隔着战壕休息,并呼喊着互相察看。李日越觉得奇怪,就问道:“李司空在吗?”雍希颢说:“李司空晚上已经走了。”李日越又问:“你们有多少兵?”雍希颢说:“共有一千人 。”李日越又问:“谁是将帅?”雍希颢说:“雍希颢是将帅。”李日越听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对部下的将士说:“现在失掉了李光弼,就是抓住雍希颢回去,我也免不了一死,还不如投降为好。”于是就请求归降。雍希颢与李日越一起来见李光弼,李光弼厚待李日越,并把他作为心腹将领。高庭晖得知这件事后,也来投降。有人问李光弼:“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招降了史思明的两员大将?”李光弼说:“这都是利用人情。史思明常恨不能与我在野外交战,得知我在城外,就以为一定能够抓到我。李日越没有抓到我,必定不敢回去。高庭晖的智谋勇气都在李日越之上,听说李日越受到重用和信任,一定想夺得李日越的地位。”高庭晖当时是五台府果毅都尉,己亥(初六),朝庭任命高庭晖为右武卫大将军。

  [2]癸未,改元,赦天下。

  [6]第五琦被贬为忠州长史,已经上路赴任,这时有人告发第五琦接受了别人送给的黄金二百两,于是肃宗派御史刘期光追究按验。第五琦说:“我位至宰相,二百两黄金又不能放在手里拿着,如果有确凿的证据,请按法律处置。”但刘期光却上奏说第五琦已经服罪。庚戌(十八日),第五琦因此案被削除名籍,流放到夷州。

  [26]太后重修原来的白马寺,任用和尚怀义为该寺的主持人。怀义是县人,原本姓冯,名叫小宝,卖药于洛阳街市,因千金公主的关系而进宫,得到太后的宠幸;太后想让小宝出入宫禁,便命他剃度为和尚,取名怀义。又因他出身寒微,便让他与驸马都尉薛绍互认为同族,命令薛绍以叔父事奉他。他出入乘皇帝用的马,太监十多人侍从;官民遇上他都得赶快躲避,有走近他的,就被打得头破血流,扔下而去,不管死活。他见到道士则尽情殴打,还要剃光他们的头发才离去。朝廷亲贵都伏地行礼拜谒,武承嗣、武三思都行奴仆之礼以事奉他,出行时为他牵马,怀义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还聚集不少无赖少年,剃度为和尚,恣意犯法,人们敢怒不敢言。右台御史冯思勖多次依法处治他们,后来怀义和他在途中相遇,便指使随从殴打他,几乎把他打死。

  丁巳(二十四日),任命李日越为右金吾大将军。

  有飞骑十余人饮于坊曲,一人言:“知别无勋赏,不若奉庐陵。”一人起,出诣北门告之。座未散,皆捕得,系羽林狱。言者斩,余以知反不告皆绞;告者除五品官。告密之端自此兴矣。

  [4]二月,壬子,月食,既。先是百官请加皇后尊号曰“辅圣”,上以问中书舍人李揆,对曰:“自古皇后无尊号,惟韦后有之,岂足为法!”上惊曰:“庸人几误我!”会月食,事遂寝。后与李辅国相表里,横于禁中,干豫政事,请托无究,上颇不悦,而无知之何。

  二年(丙戌,公元686年)

  [32]十一月,壬辰,泾州破党项。

  [6]以岑长倩为内史。六月,辛未,以苏良嗣为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韦待价为右相。己卯,以韦思谦为纳言。

  [34]李光弼攻怀州,百余日,乃拔之,生擒安太清。

  [10]丘神到巴州,幽禁唐朝原太子李贤于另外的屋子,逼迫他自杀。李贤死后太后便归罪于丘神,戊戌(十六日),在显福门行哭祭之礼,丘神被贬为叠州刺史。己亥(十七日),追封李贤为雍王。丘神不久又回京任左金吾将军。

  朔方军左厢兵马使张用济率兵屯驻在河阳,李光弼发檄书召他。张用济说:“朔方军又不是叛兵,而李光弼却在夜晚来到军中,为什么要这样猜疑我们呢!”因此就与其他的将领商议,要用精锐骑兵突入东京,赶走李光弼,把郭子仪请回来。于是就命令士兵被甲上马,整装待发。这时都知兵马使仆固怀恩说:“九节度使邺城之败时,郭将军先领兵退却,朝廷责罚元帅,所以罢了他的兵权。现在如果赶走李将军而强请郭将军回来,这是反叛行为,怎么能行呢!”右武锋使康元宝也说:“你率兵强请郭将军回来,朝廷一定会怀疑这是郭将军暗中指使你这么干,这不是要他家破人亡吗!郭将军百口之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呢!”张用济听后才罢休。李光弼率领数千名骑兵东出汜水县,张用济单枪匹马来晋见李光弼。李光弼责备张用济接到檄书后没有及时赶到,就杀了他,并命令部将辛京杲代他率兵。

  [6]辛酉,太后命左金吾将军丘神诣巴州,检校故太子贤宅以备外虞,其实风使杀之。神,行恭之子也。

  [3]党项等羌族侵吞唐朝的边疆,将逼近京效地区,于是唐朝分宁等州节度为坊丹延节度,也称为渭北节度。任命州刺史桑如为宁节度副使,州刺杜冕为坊节度副使,分道招讨党项等羌族。戊子(二十六日),任命郭子仪兼任宁、坊节度使,留在京师,借他的威名以镇抚党项。

  [23]九月,丁卯,广州都督王果讨反獠,平之。

  [40]这一年,吐蕃军队攻陷了廓州。

  [4]戊辰,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乐城文献公刘仁轨薨。

  [40]史思明派遣部将李归仁率领精锐骑兵五千进攻陕州,神策兵马使卫伯玉率领数百名骑兵于礓子阪打败了李归仁,缴获战马六百匹,李归仁逃走。肃宗任命卫伯玉为镇西、四镇行营节度使。李忠臣与叛将李归仁等战于永宁、莎栅之间,屡次败敌。

  [16]秋,七月,戊午,广州都督路元睿为昆仑所杀。元睿暗懦,僚属恣横。有商舶至,僚属侵渔不已,商胡诉于元睿;元睿索枷,欲系治之。群胡怒,有昆仑袖剑直登听事,杀元睿及左右十余人而去,无敢近者,登舟入海,追之不及。

  初,上命平庐兵马使田神功将所部精兵五千屯任城;邓景山既败,与邢延恩奏乞敕神功救淮南,未报,景山遣人趣之,且许以淮南金帛子女为赂,神功及所部皆喜,悉众南下,及彭城,敕神功讨展。展闻之,始有惧色,自广陵将兵八千拒之,选精兵二千渡淮,击神功于都梁山,展败,走至天长;以五百骑据桥拒战,又败,展独与一骑亡渡江。神功入广陵及楚州,大掠,杀商胡以千数,城中地穿掘略遍。

  当初,裴炎入狱,单于道安抚大使、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秘密上表为他申明冤屈,因此违反了太后旨意。程务挺一贯与唐之奇、杜求仁相友善,有人诬告说:“程务挺与裴炎、徐敬业串通谋反。”癸卯(二十六日),朝廷派遣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在军中将他斩首,没收家产。突厥人听说程务挺死去,到处设宴互相庆贺;又为程务挺建立祠堂,每次出兵前都祭告祈求保。

  [15]回纥毗伽阙可汗去世,因为他的长子叶护已遇刺身亡,所以国人立他的小儿子为可汗,这就是登里可汗。回纥想要让宁国公主为毗伽阙可汗殉葬,公主说:“回纥因为羡慕中国的风俗,所以才娶中国女子为妻。如果想遵从你们本来的风俗,何必要同万里之外的中国女人结婚呢!”但公主还是按照回纥的风俗习惯,为回纥可汗割破面颊,流血哭泣。

  [26]太后修故白马寺,以僧怀义为寺主。怀义,人,本姓冯,名小宝,卖药洛阳市,因千金公主以进,得幸于太后;太后欲令出入禁中,乃度为僧,名怀义。又以其家寒微,令与驸马都尉薛绍合族,命绍以季父事之。出入乘御马,宦者十余人侍从;士民遇之者皆奔避,有近之者,辄挝其首流血,委之而去,任其生死。见道士则极意殴之,仍其发而去。朝贵皆匍匐礼谒,武承嗣、武三思皆执僮仆之礼以事之,为之执辔,怀义视之若无人。多聚无赖少年,度为僧,纵横犯法,人莫敢言。右台御史冯思勖屡以法绳之,怀义遇思勖于途,令从者殴之,几死。

  [39]己巳,韦伦送康楚元诣阙,斩之。

  [2]太后认为徐思文对朝廷忠诚,特免予因受徐敬业的牵连而治罪,授任司仆少卿,对他说:“徐敬业改你的姓为武氏,现在朕不再取消它。”

  李辟北固为兵场,插木以塞江口。展军于白沙,设疑兵于瓜洲,多张火、鼓,若将趣北固者,如是累日。悉锐兵守京口以待之。展乃自上流济,袭下蜀。军闻之,自溃,奔宣城。

  太后托言怀义有巧思,故使入禁中营造。补阙长社王求礼上表,以为:“太宗时,有罗黑黑善弹琵琶,太宗阉为给使,使教宫人。陛下若以怀义有巧性,欲宫中驱使者,臣请阉之,庶不乱宫闱。”表寝不出。

  光弼愿得亲王为之副,辛巳,以赵王系为天下兵马元帅,光弼副之,仍以光弼知诸节度行营。光弼以河东骑五百驰赴东都,夜,入其军。光弼治军严整,始至,号令一施,士卒、壁垒、旌旗、精采皆变。是时朔方将士乐子仪之宽,惮光弼之严。

  [13]中书令兼太子左庶子薛元超患哑病,请求退休,获得批准。

  [26]壬戌(二十九日),任命李光弼为幽州长史、河北节度等使。

  [4]三月,戊申(初八),太后命令铸造铜匦:东边的名叫“延恩”,进献赋颂文字和要求做官的人可将奏表投入;南边的名叫“招谏”,谈论朝政得失的人可将奏表投入;西边的名叫“伸冤”,有冤屈的人可将奏表投入;北边的名叫“通玄”,讲天象灾异和军机秘计的人可将奏表投入。命令正谏、补缺、拾遗各一人掌管,要先找到认识自己的官员作保,然后才允许将表疏投入。

  九节度使兵败相州以后,鲁炅部下的士卒抢掠尤其厉害,得知郭子仪兵退到黄河岸边,李光弼回军太原,鲁炅惭愧害怕,饮毒药而死。

  [30]唐朝将李景谌罢免为司宾少卿,任命右史武康人沈君谅、著作郎崔为正谏大夫、同平章事。

  [1]春,正月,己巳朔,史思明筑坛于魏州城北,自称大圣燕王;以周挚为行军司马。李光弼曰:“思明得魏州而按兵不进,此欲使我懈惰,而以精锐掩吾不备也。请与朔方军同逼魏城,求与之战,彼惩嘉山之败,必不敢轻出。得旷引久,则邺城必拔矣。庆绪已死,彼则无辞以用其众也。”鱼朝恩以为不可,乃止。

  [4]癸丑,守中书令崔知温薨。

  [32]史思明引兵攻河阳,使骁将刘龙仙诣城下挑战。龙仙恃勇,举右足加马鬣上,谩骂光弼。光弼顾诸将曰:“谁能取彼者?”仆固怀恩请行。光弼曰:“此非大将所为。”左右言“裨将白孝德可往。”光弼召问之。孝德请行。光弼问:“须几何兵?”对曰:“请挺身取之 。”光弼壮其志,然固问所须。对曰:“愿选五十骑出垒门为后继,兼请大军助鼓噪以增气。”光弼抚其背而遣之。孝德挟二矛,策马乱流而进。半涉,怀恩贺曰:“克矣。”光弼曰:“锋未交,何以知之?”怀恩曰:“观其揽辔安闲,知其万全。”龙仙见其独来,甚易之;稍近,将动,孝德摇手示之,若非来为敌者,龙仙不测而止。去之十步,乃与之言,龙仙慢骂如初。孝德息马良久,因目谓曰:“贼识我乎?”龙仙曰:“谁也?”曰:“我,白孝德也。”龙仙曰:“是何狗彘!”孝德大呼,运矛跃马搏之。城上鼓噪,五十骑继进。龙仙矢不及发,环走堤上。孝德追及,斩首,携之以归。贼众大骇。孝德,本安西胡人也。

  [24]冬季,十一月,癸卯(初一),唐朝任命天官尚书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以讨伐吐蕃。当初,西突厥兴昔亡、继往绝可汗死后,十姓失去首领,部落多离散逃亡,太后便提升兴昔亡的儿子左豹韬卫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陵都护,承继兴昔亡可汗主管五咄陆部落。

  [40]是岁,吐蕃陷廓州。

  [3]癸巳,(初十),唐朝任命左散骑常侍杜陵人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35]史思明遣其将田承嗣将兵五千徇淮西,王同芝将兵三千人徇陈,许敬江将二千人徇兖郓,薛鄂将五千人徇曹州。

  [12]辛未(二十六日),唐朝颂布《垂拱格》。

  [27]九月,甲午,张嘉延袭破荆州,荆南节度使杜鸿渐弃城走,澧、朗、郢、峡、归等州官吏闻之,争潜窜山谷。

  [5]二月,癸未,制:“朝堂所置登闻鼓及肺石,不须防守,有挝鼓立石者,令御史受状以闻。”

  [26]壬戌,以李光弼为幽州长史、河北节度等使。

  [13]癸酉(二十二日),唐朝迁移庐陵王到房州;丁丑(二十六日),又迁居均州濮王李秦原来的住宅。

  [9]丙申,以郭子仪为东畿、山东、河东诸道元帅,权知东京留守。以河西节度使来行陕州刺史,充陕、虢、华州节度使。

  移檄州县,略曰:“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践元后于,陷吾君于聚。”又曰:“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又曰:“包藏祸心,窃窥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又曰:“一之士未乾,六尺之孤安在!”又曰:“试观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太后见檄,问曰:“谁所为?”或对曰:“骆宾王。”太后曰:“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

  [14]戊申,以鸿胪卿李抱玉为郑、陈、颍、亳节度使。抱玉,安兴贵之后也,为李光弼裨将,屡有战功,自陈耻与安禄山同姓,故赐姓李氏。

  [1]春季,二月,唐朝在蓝田营造万泉宫。

  [3] 镇西节度使李嗣业攻邺城,为流矢所中,丙申,薨;兵马使荔非元礼代将其众。初,嗣业表段秀实为怀州长史,知留后事。时诸军屯戍日久,财竭粮尽,秀实独运刍粟,募兵市马以奉镇西行营,相继于道。

  [9]突厥侵扰唐境,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抵抗;进军到两井,遇上突厥三千多人,他们看见唐兵,都下马穿甲。黑齿常之派二百多名骑兵冲击,他们都弃甲逃走。傍晚,突厥兵大批到达,黑齿常之命令营中点火,东南方又有火燃起,突厥怀疑有别的部队接应,于是乘黑夜逃遁。

  [31]冬季,十月丁酉(初四),肃宗下制书要亲自征讨史思明,因群臣上表书谏阻才罢。

  李孝逸进军至临淮,偏将雷仁智与徐敬业交战失利,李孝逸因而畏惧,按兵不动。殿中侍御史魏元忠对李孝逸说:“天下安危,在此一举。天下太平的日子已久,一旦听说疯狂凶暴的人,都全神贯注侧着耳朵等待他们的灭亡。现在大军长久停留不进,远处和近处的百姓失望,万一朝廷另外任命其他将领取代您,您有什么理由可以逃避徘徊观望的罪责呢!”李孝逸这才领军前进。壬寅(疑误),马敬臣进击,斩杀尉迟昭于都梁山。

  [资治通鉴全译: 唐纪三十七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下之上乾元二年永利皇宫手机版登录(己亥、759)。36]朝廷征发安西、北庭兵屯于陕州,以防备史思明西侵。

  [22]壬午,遣左威卫将军王果、左监门将军令狐智通、右金吾将军杨玄俭、右千牛将军郭齐宗分往并·益·荆·扬四大都督府,与府司相知镇守。

  延恩因说上曰:“展与李铣一体之人,今铣诛,展不自安,苟不去之,恐其为乱。然展方握强兵,宜以计去之。请除展江淮都统,代李,俟其释兵赴镇,中道执之,此一夫力耳。”上从之,以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西三道节度使;密敕旧都统李及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图之。

  [18]壬申(疑误),唐朝任命韦方质为同凤阁鸾台三品。

  [22]乙酉,凤翔节度使崔光远破党项于普润。

  [20]同罗、仆固等诸部叛,遣左豹韬卫将军刘敬同发河西骑士出居延海以讨之,同罗、仆固等皆败散。敕侨置安北都护府于同城以纳降者。

  [7]辛卯(二十五日),肃宗任命荔非元礼为怀州刺史,代理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荔非元礼又任命段秀实为节度判官。

  陈岳论曰:敬业苟能用魏思温之策,直指河、洛,专以匡复为事,纵军败身戮,亦忠义在焉。而妄希金陵王气,是真为叛逆,不败何待!

  [35]史思明派遣自己的部将田承嗣率兵五千攻略淮西地区,王同芝率兵三千攻略陈州,许敬江率兵二千攻略兖州、郓州,薛鄂率兵五千攻略曹州。

  [19]吐蕃入寇河源军,军使娄师德将兵击之于白水涧,八战八捷。上以师德为比部员外郎、左骁卫郎将、河源军经略副使,曰:“卿有文武材,勿辞也!”

  [14]戊申(十二日),肃宗任命鸿胪卿李抱玉为郑州、陈州、颍州、亳州节度使。李抱玉是安兴贵的后代,李光弼部下裨将,多次立有战功,自己奏陈耻与安禄山同姓,所以被赐姓李氏。

  [7]五月,庚寅(初三),高宗前往芳桂宫,走到合璧宫,遇大雨而返回。

  [11]太子詹事宦官李辅国,自肃宗在灵武时,就任元帅府行军司马,侍奉在肃宗左右,宣布诏敕诰命,肃宗把四方来的文书奏疏,军中的印玺符契以及军队的号令集训等事,全都委任于他。到收复京师后,李辅国又专门掌管禁军,常常住在宫中的署舍里,肃宗所颁下的制敕,必须经过李辅国画押签署,然后才能施行,宰相以及百官有急事上奏时,都在通过李辅国禀告和受旨。李辅国经常在银台门处理国家的政事,不管大小事,都由李辅国口宣制敕,写好后交给外面去执行,等事情完结后才上奏给肃宗。李辅国又设置察事数十人,暗中让他们打听民间的秘密事情,然后再进行审讯。如果要追查什么案子,朝廷各部门都不敢加以拒绝。关在御史台与理寺内的重刑犯人,有的还没有审讯完毕,李辅国就追到银台门,一下子把这些人全部放掉。御史台、中书省、门下省三司以及府、县审理案件,都要先报告李辅国,听候他的指示,随他的意思而判,声称是皇上的制敕,命令实行,没有人敢于违抗。宦官不能直呼李辅国的官名,都称他五郎。李揆是崤山以东地区的名门大族,见了李辅国还要行子弟礼,称他为五父。

  [7]甲子,太后御武成殿,皇帝帅王公以下上尊号。丁卯,太后临轩,遣礼部尚书武承嗣册嗣皇帝。自是太后常御紫宸殿,施惨紫帐以视朝。

  [15]五月,丙午,以太子太傅苗晋卿行侍中。晋卿练达吏事,而谨身固位,时人比之胡广。

  [10]丁亥,以黄门侍郎颍郭待举、兵部侍郎岑长倩、秘书员外少监·检校中书侍郎鼓城郭正一、吏部侍门下同承受进止平章事。上欲用待举等,谓韦知温曰:“待举等资任尚浅,且令预闻政事,未可与卿等同名。”自是外司四品已下知政事者,始以平章事为名。长倩,文本之兄子也。

  [12]己夕,赦天下,改元。

  [27]魏思温劝李敬业说:“您以恢复皇帝的权力为口号,应当率领大军大张旗鼓地前进,直向东都洛阳,那么天下人知道您以救援天子为志向,四面八方都会响应。”薛仲璋说:“金陵有帝王气象,又有长江天险,足以固守,不如先夺取常、润二州,作为奠定霸业的基础,然后再向北以图夺取中原,这样进可以取胜,退有归宿,这是最好的策略。”魏思温说:“崤山以东豪杰因武氏专制,愤怒惋惜,心中不平,听说您起事,都自动蒸麦饭为干粮,举起锄头为武器,以等待南军的到来。不乘这种形势建立大功,反而退缩,自求建造巢穴,远近的人听到了,哪有不人心离散的!”李敬业不肯接受他的主张,派唐之奇守江都,自己领兵渡过长江,攻打润州。魏思温对杜求仁说:“兵力合在一起则强大,分散则削弱,李敬业不合力渡过淮河,收集山东的兵众以夺取洛阳,失败就在眼前了!”

  [4]上祀九宫贵神。

  [15]丙午(疑误),唐朝任命裴居道为内史。纳言王德真被流放象州。

  [7]辛卯,以荔非元礼为怀州刺史,权知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元礼复以段秀实为节度判官。

  凤阁舍人李景谌证明裴炎必定谋反。刘景先和凤阁侍郎义阳人胡元范都说:“裴炎是国家首要大臣,有功于国家,尽心侍奉皇帝,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敢证明他不会谋反。”太后说:“裴炎谋反是有缘由的,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回答说:“如果裴炎算是谋反,则我们也谋反了。”太后说:“朕知道裴炎谋反,知道你们不谋反。”文武官员中证明裴炎不会谋反的人很多,太后都不听。没有几天连刘景先、胡元范也被捕入狱。丁亥(疑误),朝廷任命骞味道为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李景谌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39]李弃润州而逃时,副使李藏用对李说:“你占据着重要的职位,享受着朝廷的俸禄,却临难而逃,这是不忠诚。你手握数十州的重兵,粮饷充足,又守着襟带三江、五湖的战略要地,面对反叛的敌人却不发一箭而弃城逃跑,是怯懦胆小的表现,丧失了忠心勇敢,还怎么做君主的臣子呢!我请求收集残兵,尽力抗拒敌人。”于是李就把后事全都委托给李藏用。李藏用收集散兵,共有七百人,又向东到苏州招募勇士,募得二千人,修治栅准备抵御刘展。

  [5]夏,四月,己未,车驾还东都。

  [30]有人上言说:“天下还没有平定,不应该削夺郭子仪的实权。”乙未(初八),肃宗即命郭子仪出镇州,党项军队闻风而退。戊申(二十一日),肃宗下制书说:“命令郭子仪统帅各路兵马从朔方直捣范阳,然后回师平定河北地区,并征发殿前射生手英武军等禁军以及朔方、坊、宁、泾原等各路蕃人、汉人兵共七万人,都受郭子仪节制。”制书颁下后十天,因为受到宦官鱼朝恩的阻挠,此事竟作罢。

  [12]辛酉,徒毕王上金为泽王,拜苏州刺史;葛王素节为许王,拜绛州刺史。

  [17]癸丑(二十四日),肃守任命京兆尹南华人刘晏为户部侍郎,兼度支、铸钱、盐铁等使。刘晏善于理财,所以肃宗重用他。

  [24]以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备突厥。

  这时,史思明才率兵从魏州进军邺城,命令诸将在距离邺城五十里处扎营,每个营中击鼓三百面,遥为安庆绪声缓,威胁官军。史思明又从每个营中挑选精锐骑兵五百,每天到城下抢掠,官军如果出来交战,他们就散归自己的军营中。这样官军各路的人马牛车每天都有丧失,甚至连采集薪柴都很艰难。官军白天防备,叛军骑兵就在夜里来骚扰,如果夜里防备,叛军就白天来。当时天下饥荒,军中所用粮饷都是南从江、淮地区,西自并州、汾州运来,船车相继不断。于是史思明派壮士穿上官军的服装,窃取官军的号令,去督促运粮者,斥责他们缓慢,随便杀戮,使转运的人心中惊骇恐惧。他们又在运送粮饷船车聚集的地方,暗中放火焚烧。神出鬼没,聚散无常,他们自己能够相识别,但巡逻的官军士卒却抓不到,也侦察不出行迹。因此官军各路军队都缺乏粮食,人心涣散。史思明这才率领大军直抵城下,与官军定好了决战的日期。

  [1]春,正月,甲申朔,改元嗣圣,赦天下。

  上元元年(庚子、760)

  [1]春季,正月,甲申朔(初一),唐朝改年号为嗣圣,大赦天下罪人。

  [5]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围邺城,筑垒再重,穿堑三重,壅漳水灌之。城中井泉皆溢,构栈而居,自冬涉春,安庆绪坚守以待史思明,食尽,一鼠直钱四千,淘墙及马矢以食马。人皆以为克在朝夕,而诸军既无统帅,进退无所禀;城中人欲降者,碍水深,不得出。城久不下,上下解体。

  太后写信给刘仁轨说:“从前汉朝把关中的事情委托给萧何,现在委托你还是那样的用意。”刘仁轨上书,以年老体衰不能胜任留守职务推辞,并陈述汉朝吕后祸败的事实,以申明对太后的劝诫之意。太后派秘书监武承嗣带去用太后的玺印密封的文书抚慰和告诉他说:“现今皇帝因守丧不说话,我暂时代他亲政;有劳你从远方劝诫,又以年老体衰推辞职务。又说‘吕氏为后代所讥笑,吕禄、吕产造成祸害于汉朝’。引用的比喻很深刻,使我惭愧和安慰交集。你忠贞的节操,始终不变,刚直的作风,古今很少有人比得上。开始听到你的话时,不能不感到迷惑不解,但冷静思考,实在可作借鉴。况且你是先朝有德望的老臣,为天下人所瞻仰,希望以匡正补救为怀,不要以年老推托。”

  [30]史思明让他的儿子史朝清守卫范阳,然后命令各郡太守各率兵三千跟随自己南下进攻河南地区,把军队分为四路:命部将令狐彰率兵五千从黎阳渡河进攻滑州,史思明自己率兵从濮阳渡黄河,史朝义率兵从白皋渡黄河,周挚率兵从胡良渡过黄河,约好在汴州会合。

  [20]同罗、仆固等部落反叛,唐朝派遣左豹韬卫将军刘敬同征发河西骑兵出居延海讨伐他们,同罗、仆固等都失败逃散。太后命令侨置安北都护府于同城,以便招纳他们中投降的人。

  [26]丙辰,高力士流巫州,王承恩流播州、魏悦流溱州,陈玄礼勒致仕;置如仙媛于归州,玉真公主出居玉真观。上更选后宫百余人,置西内,备洒扫。令万安、咸宜二公主视服膳;四方所献珍异,先荐上皇。然上皇日以不怿,因不茹荤,辟谷,浸以成疾。上初犹往问安,既而上亦有疾,但遣人起居。其后上稍悔寤,恶辅国,欲诛之,畏其握兵,意犹豫不能决。

  [11]庚辰(疑误),高宗下诏,定于今年十月封嵩山;不久因他有病,又改为明年正月。

  [28]戊辰,更令绛州铸乾元重宝大钱,加以重轮,一当五十;在京百官,先以军旅皆无俸禄,宜以新钱给其冬料。

  [18]诏太子监国,以裴炎、刘景先、郭正一同东宫平章事。

  [37]贼帅郭等引诸羌、胡败秦陇防御使韦伦,杀监军使。

  太后自徐敬业之反,疑天下人多图己,又自以久专国事,且内行不正,知宗室大臣怨望,心不服,欲大诛杀以威之。乃盛开告密之门,有告密者,,臣下不得问,皆给驿马,供五品食,使诣行在。虽农夫樵人,皆得召见,廪于客馆,所言或称旨,则不次除官,无实者不问。于是四方告密者蜂起,人皆重足屏息。

  三月,壬申,官军步骑六十万陈于安阳河北,思明自将精兵五万敌之,诸军望之,以为游军,未介意。思明直前奋击,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鲁炅先与之战,杀伤相半;鲁炅中流矢。郭子仪承其后,未及布陈,大风忽起,吹沙拔木,天地昼晦,咫尺不相辨,两军大惊,官军溃而南,贼溃而北,弃甲仗辎重委积于路。子仪以朔方军断河阳桥保东京。战马万匹,惟存三千;甲仗十万,遗弃殆尽。东京士民惊骇,散奔山谷;留守崔圆、河南尹苏震等官吏南奔襄、邓;诸节度各溃归本镇。士卒所过剽掠,吏不能止,旬日方定。惟李光弼、王思礼整勒部伍,全军以归。

  秋、冬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

  思明有良马千余匹,每日出于河南渚浴之,循环不休以示多,光弼命索军中牝马,得五百匹,絷其驹于城内。俟思明马至水际,尽出之,马嘶不已,思明马悉浮渡可,一时驱之入城。思明怒,列战船数百艘,泛火船于前而随之,欲乘流烧浮桥。光弼先贮百尺长竿数百枚,以巨木承其根,毡裹铁叉置其首,以迎火船而叉之。船不得进,须臾自焚尽。又以叉拒战船,于桥上发炮石击之,中者皆沉没,贼不胜而去。

  [3]庚戌(初四),唐朝任命骞味道守内史。

  邢延恩得知刘展已经知道了他的阴谋,于是奔回广陵,与李、邓景山一起发兵阻挡刘展,并下檄书给各州县,说刘展谋反。而刘展也发布檄书说李谋反,各州县都不知道谁是谁非。李率兵渡过长江,与节度副使润州刺史韦儇、浙西节度使侯令仪屯兵京口,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率兵一万人驻扎在徐城县。刘展善于治军,素负盛名,江、淮地区的州县闻风丧胆。刘展率兵昼夜兼程。提前到达,派人质问邓景山说:“我奉皇上的任命诏书而赴镇就任,你率兵阻拦是什么意思?邓景山不回答。刘展就派人在邓景山的部队阵前高呼说:“你们都是我刘展的部下的百姓民众,请不要阻拦我的道路。”然后派部将孙待封和张法雷率兵攻击,邓景山溃败,与邢延恩逃奔寿州。于是刘展率兵进入广陵,又派他的部将屈突孝标率兵三千攻掠濠州、楚州,王率兵四千攻略淮西。

  [5]夏季,四月,太后用金属铸成国家大法,安置在皇宫北门外阙楼上。

  [11]甲戌(十四日),肃宗改封赵王李系为越王。

  太后与刘仁轨书曰:“昔汉以关中事委萧何,今托公亦犹是矣。”仁轨上疏,辞以衰老不堪居守,因陈吕后祸败事以申规戒。太后使秘书监武承嗣赍玺书慰谕之曰:“今以皇帝谅暗不言,眇身且代亲政;远劳劝戒,复辞衰疾。又云‘吕氏见嗤于后代,禄、产贻祸于汉朝’,引喻良深,愧慰交集。公忠贞之操,终始不渝,劲直之风,古今罕比。初闻此语,能不罔然;静而思之,是为龟镜。况公先朝旧德,遐迩具瞻,愿以匡救为怀,无以暮年致请。”

  [34]十一月,甲子,以殿中监董秦为陕西、神策两军兵马使,赐姓李、名忠臣。

  [5]壬子(疑误),唐朝以永平郡王李成器为皇太子,他是睿宗的长子。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为文明。

  三月壬申(初六),官军步、骑兵六十万在安阳河北岸开摆阵势,史思明亲自率领精兵五万来交战,官军望见,以为是流动部队,不加介意。史思明身先士卒,率军冲锋,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与鲁炅先领兵迎战,杀伤各半,鲁炅还被乱箭射中。郭子仪率兵紧跟在后面,还未及布阵,大风急起,吹沙拔木,天地一片昏暗,咫尺之间,人马不辨,两军都大吃一惊,接着官军向南溃退,叛军向北溃退,所丢弃的武器盔甲等军用物资满路都是。郭子仪命令朔方军切断了河阳桥,以确保东京的安全。一万匹战马仅剩下三千,十万盔甲兵器差不多全部丧失。东京城中的官吏民众十分惊恐,都纷纷逃向山中,留守崔圆与河南尹苏震等官吏向南逃奔襄州、邓州,各路节度使也率领自己的兵马逃回本镇。这些败兵沿路大肆抢掠,胡作非为,当地官吏和军中将帅无法制止,十多天才安定下来。只有李光弼与王思礼整理队伍,全军返回。

  裴行俭有鉴别人才的本领,他初任吏部侍郎时,前进士王、咸阳尉栾城人苏味道都未成名,裴行俭初次见面就对他们说:“二位以后一定先后担任掌管铨选官吏的职务,我有年少的儿子,愿意托付给你们。”当时王的弟弟王勃与华阴人杨炯、范阳人卢照邻、义乌人骆宾王都以文才而享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玄尤其器重他们,认为将来一定荣显闻达。裴行俭说:“读书人的堪当重任,应当首先在于度量见识而后才是才艺。王勃等虽有文才,而气质浮躁浅露,哪里是享受爵位俸禄的材料!杨炯稍微沉静,应该可以做到县令、县长;其余的人能得善终就算幸运了。”后来王勃渡海时落水被淹死,杨炯死在盈川县令任上,卢照邻因患顽症不能治愈,投水自尽,骆兵王因谋反被处死。王、苏味道都任掌管铨选官吏的职务,正如裴行俭所预言。裴行俭担任将帅,所提拔的将佐如程务挺、张虔勖、王方翼、刘敬同、李多祚、黑齿常之,后来多成为名将。

  [2]戊寅(初十),肃宗采用王的建议,祭祀九宫贵神。乙卯(疑误),肃宗行藉田礼,亲自耕田,以示重农。

  [8]己巳(疑误),雍州报告说新丰县东南有座山从地下踊出,于是改新丰县为庆山县,四面八方都祝贺。江陵人俞文俊上书说:“天气不和寒和暑就会并行,人气不和肉瘤就会滋生,地气不和小土山就会出现。今陛下以太后处于帝位,变换刚和柔的位置,所以地气受到阻塞而山发生变化成为灾害。陛下称它为‘庆山’,我以为并不是喜庆。我认为应该谨慎修德以答复上天的谴责;不然,灾祸将要降临了!”太后大怒,将他流放岭南,后被六道使诛杀。

  [2]戊寅,上祀九宫贵神,用王之言也。乙卯,耕藉田。

  己未,立雍州牧豫王旦为皇帝。政事决于太后,居睿宗于别殿,不得有所预。立豫王妃刘氏为皇后。后,德威之孙也。

  甲午(初八),刘展攻陷润州。升州城中的士卒一万五千人谋划接应刘展,就攻打金陵城,没有攻克而逃散。浙西节度使侯令仪惧怕,就把后事托付给兵马使姜昌群,自己弃城逃走。而姜昌群却派自己的部将宗犀去投降了刘展。丙申(初十),刘展攻陷升州,任命宗犀为润州司马、丹杨军使,姜昌群暂时管理升州政事,并让自己的侄子刘伯瑛辅佐他。

  [13]中书令兼太子左庶子薛元超病喑,乞骸骨,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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